羅慶生 / 戰略智庫研究員
世界矚目的中美俄「三巨頭」峰會19日結束,會後發表《中俄美元首和平宣言》,雖然各方多認為形式意義大於實質,因為沒有畫分地盤、沒有簽署協議、沒有提出俄烏戰爭與荷莫茲海峽危機的解決方案,宣言內容也都屬於原則性的;但深入分析可發現,此次峰會對國際秩序的影響重大,因為作為共識的四點宣言已描繪出一個新世界格局。雖然這新格局的描繪還屬虛線,但試圖建立的世界秩序框架已隱然可見。
先看《和平宣言》第三點:三國元首認可「國家同意原則」和尊重國家官員享有豁免至關重要,一致認為國際刑事法院以及其他類似機構不得濫用管轄權。這是否定冷戰結束後國際政治學者試圖建立的「全球治理」及「國際建制」,讓超國家權力的安排瓦解。國際機構的管轄權如果必須在「國家同意」的條件下才有效,國際秩序就回到強調國家主權與權力政治的「大國說了算」時代。權力來自國家實力,哪些大國才有「說了算」的資格?要看國家實力。
宣言第一點提到:中國、俄羅斯、美國作為聯合國安理會常任理事國,致力於推動聯合國改革,使之更有效應對全球性挑戰,並履行其維護國際和平與安全的基本使命。
聯合國安理會還有英國和法國兩個常任理事國,如果由中、俄、美擔負聯合國履行維護國際和平與安全使命的主要力量,就是將英、法邊緣化。也就是說,具有「說了算」實力的大國,只有中、俄、美三國。世界秩序將由這三個大國共管。
這是「宣言」,所以只是虛線,要落實仍有諸多挑戰。首先就是美國鷹派不會支持。正如美國總統川普所表示的:「習主席與我關係很好」、「有些人聽到這話並不高興,但我非常開心」。那些「不高興」的美國鷹派不會支持這份宣言。因為以往國際秩序是美國說了算,三國共管將分裂美國權力,鷹派不願,盟邦也不安。
事實上,美國鷹派為避免「三巨頭」峰會造成亞太盟國的不安,刻意在峰會前夕安排美國、日本、印度、澳洲的「四方安全對話」(Quad)領袖峰會對沖,會後發布的「共同聲明」雖然沒有提到「中國」,但五點主張的每一項都是針對中國。下個月中旬在美國佛羅里達州舉行的G20峰會,中、俄都參加,美國鷹派如何規畫以稀釋三巨頭峰會的影響,須持續觀察。
三巨頭峰會宣示了實力原則在國際關係的決定性。會談時中國大陸國家主席習近平坐在中間,不是因為中國是地主國,而是因為只有中國有實力當地主國。美國鷹派不斷升高對中國的晶片出口管制,也是因為對中國科技實力快速增長的焦慮。中國實力超越美國已不是未來式,而是現在進行式。未來世界秩序即便不是「天下三分」,中國的影響力也足以改變美國政策。這將衝擊「親美抗中」路線的根基,賴政府須有所體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