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仁方(成功大學政治系退休教授)

今年九合一選舉最令所有政治觀察者拍案驚奇的,無疑就是台北市長高潮迭起的選情了。10月28日偏藍色彩的聯合報公布最新民調,在已經高達87%的表態選民中,民進黨候選人沈伯洋竟以45%的支持度,領先國民黨候選人、現任市長蔣萬安的41%,恐怕是至今為止最令各界震撼的結果。尤其,這份民調的交叉分析顯示,在40歲以下的選民中,沈獲得58%的支持,大幅領先蔣25個百分點;在女性選民,沈伯洋獲得47%的支持,也領先蔣萬安9個百分點;在未偏向特定政黨的中間選民中,沈也以40%支持,領先蔣萬安7個百分點。聯合報民的調執行日期在10月下旬,於10月26日蔣萬安競選總部成立之前完成,所以並沒有反映出蔣萬安上漲的聲勢。

原本在提名階段時,民進黨較被看好有一戰實力的人選紛紛掛上免戰牌,最後勉強推出只擔任過兩年立委的沈伯洋出馬。這種規劃考量看起來也只是希望憑藉沈的戰鬥力發揮干擾效果,牽制蔣萬安跨區助選帶動國民黨整體選舉氣勢。7月底由蔣號召的反毒油造勢活動把蔣的政治聲望推到最高峰,似乎蔣的連任已是鐵板釘釘。

熟料,蔣萬安在反毒油造勢大會之後,緊接著提出一個完全讓人摸不著邊際的「倒閣」操作,之後從8月其長子錄取台北市「國際交換生學習計劃」的權貴爭議開始,蔣及其團隊在一些議題的論述及操作被綠營刻意放大炒作,沈伯洋的聲勢開始緩步上漲。9月中從曹興誠主導的信民協會公布的民調開始,在一些偏綠色彩的民調中沈與蔣已經旗鼓相當。

從聯合報這次公布的民調至少可以確認幾件事情。首先,之前偏綠機構陸續公布的一些民調數字並非完全造假,確實在當下台北市市長選舉,蔣、沈已經進入不分軒輊、短兵相接的階段。蔣萬安已經沒有連任紅利,也沒有政治明星的優勢,照目前情勢發展,他確實有可能敗給一位靠口才、靠人設,沒有什麼執政經驗的候選人。真金不怕火煉,深藍支持者或許對蔣充滿期待,或許對於民進黨「全黨打一人」忿忿不平,但這場試煉才剛剛開始,先過了眼前這關再談其他。

其次,聯合報民調的交叉分析很明顯地可以看出蔣的短板,包括婦女、青年、及中間選民,蔣落後沈都有一段差距。尤其,在青年選民這塊,蔣竟然遙遙落後,雖然說在離投票日不到一個月內不能完全拉回,但蔣陣營至少應該有些減少雙方差距的有效作為。所謂「洋流」,或許是精心炒作得以破圈,或許是有些媒體大咖的訪問助長了其聲勢,蔣陣營如果只是一昧批判,根本是搞錯了方向。蔣陣營應該要關心的是,能否把一些良好的政績、更讓選民認同的政見論述清楚,爭取更多中間選民和青年選民的認同?

2018年「韓流」所以能夠在10月後席捲全台,靠的不只是派系、韓粉到處協力插旗,更關鍵的在於民進黨2016年上台之後執政失當,不滿民進黨的中間及青年選民,在韓流的激盪下,在各縣市投票支持國民黨的候選人。蔣陣營應該要問的是,為何那麼多青年及中間選民不滿意蔣萬安的施政?一些調查顯示,在上次選舉未投票的選民中,支持蔣萬安的比例比蔣的得票率低上一塊,這次台北市長投票率大概率會高於上次,蔣陣營更應該要注意的是,在一些綠營較有優勢的行政區,如士林、北投、中山、大同、萬華等地,如何爭取更多可能多出來的選票? 

最後,從2014年以後,國民黨在台北市已經沒有太多的基本盤優勢,在2014年及2018年兩次「三腳督」的選舉,國民黨的得票率正巧都是40.82%,2022年的三方競爭,蔣萬安也僅拿到42.29%的選票。聯合報的民調顯示民眾黨的支持者有75%支持蔣萬安,而支持沈伯洋的只有16%。包括這次及之前一些民調的交叉分析,原本在上次選舉投票給黃珊珊的選民支持蔣萬安的比例偏低,這次聯合報的民調則顯示,或許民眾黨一些支持者對蔣萬安好感度仍然蠻高,蔣萬安應持續對民眾黨支持者展現更多的善意,爭取最大的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