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編輯部|圖:中央社

32年前家具行老闆蘇炳坤被控持刀搶銀樓,遭判刑15年確定,經前總統陳水扁特赦、最高法院裁准再審,所有跡證都顯示他無涉案跡象,最後公訴檢察官作出無罪論告,今天台灣高等法院宣判蘇炳坤無罪。遲來的正義在父親節這天成為蘇最好的禮物。

根據高院再審合議庭認為,該案深具法治教育意義,而全程也特地開放媒體拍攝;基於隱私「法庭直播」沒有明文規定,這在司改國是會議期間,也成為討論焦點,支持者認為可使必要資訊更透明。

審判長周盈文表示,本件是源自於警察刑求逼供、檢察官未盡「偵查主體」責任,對警方移送卷證照單全收。而高院前審、最高法院也未落實無罪推定原則,造成冤判。周盈文對蘇所受的苦難表達同情與不捨,並說「你的委屈、苦難會換來進一步的司法改革」,司法將引以為戒。

冤獄受害者蘇炳坤步出法庭後,心情哽咽地說:「我本來就無罪啊!」。該案源於1986年3月23日凌晨,新竹金瑞珍銀樓發生搶案,老闆陳榮輝被歹徒砍傷,警方事後逮捕「主嫌」郭中雄,郭咬稱蘇炳坤是共犯。檢方起訴郭、蘇以鐵剪破壞鐵窗後侵入銀樓,郭拿菜刀砍殺老闆陳榮輝,搶走手鐲、項鍊和金飾,再賣給其他銀樓。同年12月,高等法院依懲治盜匪條例「共同搶劫而故意殺人未遂罪」判郭、蘇各有期徒刑16、15年,翌年最高法院駁回上訴確定。

主嫌郭中雄曾是蘇炳坤雇用的員工,兩人曾因薪資問題而不快,郭因另起竊盜案被捕,供出涉犯本案;蘇認為是因郭積怨才構陷他,在判決確定後,自認遭冤的蘇逃亡,檢方傳喚、拘提無著,發布通緝。蘇在服刑期間,高檢署曾4度聲請再審,檢察總長也4度聲請非常上訴,2000年總統陳水扁特赦蘇,「其罪刑之宣告為無效」。

後來蘇想聲請冤獄國賠,但新竹地院認為蘇雖獲特赦,但判決確定前的羈押和確定判決後的執行,並不因特赦而影響,駁回聲請。蘇不甘心沒殺人卻要背著罪,聲請再審;高院裁准後,檢察官抗告,最高法院駁回檢方抗告,裁定准許再審。

再審時,蘇炳坤說出遭夜半遭警察帶走、刑求,揭出警方辦案的黑暗面,並在辯論終結時指控當年的轄區分局長、現任中央警察大學校長刁建生威脅「你再不承認我就拿槍斃了你」。而高院也特地傳「咬」出蘇是共犯的竊賊郭中雄,郭說自己行竊失風被逮,警察從他鼻孔灌水、拿鐵鎚隔電話簿敲擊,逼他「咬出幾個出來」,只好拉有宿怨的蘇炳坤和胡謅的「阿水」湊數。

公訴檢察官認為,從現場地圖和照片來看,檢、警當年指控的行竊路線,必須垂直攀爬5.5公尺,一般人難以做得到,建請法院為無罪宣判。不過檢方認為刑求的指控有待查證,而被指名威脅嫌犯的刁建生聞訊也聲明「沒說過」。

律師尤伯祥表示,檢察官作無罪論告的意義重大,他的律師生涯裡只遇過兩次,一次是江國慶案的軍事檢察官作無罪論告,第二次就是本案。蘇案發生在戒嚴時期末端,那時台灣的刑事司法體系普遍存在刑求的事實,法官願作充分調查,是司法進步。

政務委員羅秉成在就任前一天,仍是蘇的辯護律師,他曾說轉型正義應該有勇氣去面對過去的不堪,我國本來就有除錯機制,只是沒發揮良好的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