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曾建元

從事寵物屍體水化處理的新型寵物生命紀念業者,近遭新北市政府城鄉發展局發函,就其在新北市汐止區乙種工業用地涉及違反《都市計畫法新北市施行細則》第18條之使用規定而經營事業情事陳述意見。

    《都市計畫法新北市施行細則》第18條第1項規定:「乙種工業區以供公害輕微之工廠與其必要附屬設施及工業發展有關設施使用為主,不得為下列建築物及土地之使用。但公共服務設施及公用事業設施、一般商業設施,不在此限」。公共服務設施及公用事業設施、一般商業設施之內容,係規定於第2項,第19款為概括規定:「其他經本府審查核准之必要公共服務設施及公用事業」;第3項規定:「前項各款設施,應經本府審查核准後,始得建築;增建及變更使用時,亦同。……」

    本案裁罰的基礎事實,在於該公司所經營的寵物生命紀念業是否屬於經新北市政府審查核准而可為建築物及土地使用之公共服務設施、公用事業設施或一般商業設施,而在核准使用後,尚有建築或變更建築之需要時,是否還有經審查核准。換言之,在乙種工業用地中的一切公共服務設施、公用事業設施或一般商業設施之設立經營行為,乃需要經過新北市政府的審查核准。而新北市政府動物防疫處則向城鄉局證實該公司並未在汐止該區申請工業區總量管制。

  新北市政府考量市民在寵物飼養照顧和殯葬紀念上的便利需求,刻正進行《新北市寵物屍體處理及寵物生命紀念業管理自治條例草案》之立法以及《都市計畫法新北市施行細則》的修訂,前者的立法政策目標在於輔導業者合法化和納入水焚葬新技術之規範,後者則為開放寵物生命紀念設施得以劃設特定目的事業用地方式進駐都市計畫區。

  該公司先前雖未經審查在現地經營,但其關於寵物屍體之處理為先進之水化技術,有別於傳統火化方式對於空氣可能造成的污染,並能有效控制污水處理,水化機器佔地面積極小,沒有變更建築設計的必要。如此經營,完全符合新北市政府動物殯葬管理的方向,也能提供市民最為貼心與方便的服務。《行政罰法》第5條規定:「行為後法律或自治條例有變更者,適用裁處時之法律或自治條例。但裁處前之法律或自治條例有利於受處罰者,適用最有利於受處罰者之規定。」此即行為後法律變更時法律適用之從有利原則。在新北市政府和新北市議會已啟動修法程序之時,擬議中的新法雖尚未完成立法而生效,但政府要以現行法對業者進行裁罰,應當要考慮現行法要修正,原因在於規範不足或不合時宜,因此政府才基於保障人民權益的立場,做出修法的宣示。同一個政府一邊宣示修法,一邊處罰業者,裁罰的正當性已經動搖,也就是違反現行法規的社會非難性已經動搖,政府的裁罰不會發生社會教育和社會預防的效果,沒有法治正義的精神,而只是基於法規的形式要求而裁量作為,在這一情況下,政府開罰,甚至重罰,把「法規尚未立法生效」直接等同於「法律明文禁止」,會貽人以玩法和耍官威的批評。   因此我們建議新北市政府應暫緩處分,因為日後業者爭取行政救濟,新北市政府也會因修法完成而在救濟確定前撤銷原不利處分,形同白忙一場;我們更建議新北市政府城鄉發展局會同動物保疫處積極協助輔導市內業者合法化,就此樹立新北市都市計畫區內動物水化和生命紀念設施的典範,而這可將是侯友宜市長的一大仁政,於寵物和其家人與業者,都堪稱功德無量。

民國115年5月11日 新北板橋喬崴萊芬園

(作者曾建元為國立臺灣大學國家發展研究所法學博士、國立中央大學客家語文暨社會科學學系暨 國立臺灣師範大學客語與客家文化學分學程兼任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