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崑義 / 台灣國際戰略學會理事長、教授

柯文哲要送蔣萬安一本《金剛經》,表面上是一句幽默的政治玩笑,實際上卻點出2026台北市長選戰的重要課題,當政治人物被民調、媒體聲量、造勢人潮與網路輿論包圍時,究竟看見的是真實民意,還是人為製造的政治幻象?

柯文哲提醒蔣萬安要看穿洋流,並引用《金剛經》「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意思再清楚不過,即不要被表象迷惑,更不要讓外在聲浪左右自己的判斷。這不只是送給蔣萬安的政治箴言,也是對當前台灣選舉文化的一種提醒。

《金剛經》說:「凡所有相,皆是虛妄」。放在選舉政治上,民調是相,造勢是相,媒體聲量也是相。這些現象固然能反映部分民意,卻不等於最終選票。民調可能受到抽樣與時事影響,網路聲量可能陷入同溫層,造勢人潮也不必然轉化為投票意願。若將一時的政治聲浪當成民意全貌,就容易被洋流帶著走。

所謂洋流,真正值得警惕的不是浪潮本身,而是有人刻意將浪頭包裝成不可逆轉的政治趨勢。選舉最怕的不是對手聲勢浩大,而是自己失去判斷力,把對手製造的氣氛當成真實的民意。

蔣萬安回應柯文哲,表示將秉持「不取於相,如如不動」的精神,繼續穩紮穩打。這句話的政治意義,在於不因一時領先而自滿,也不因短暫逆風而慌亂。政治人物必須有自己的節奏,不能每天追逐媒體議題,更不能讓對手決定自己的選戰方向。

蔣萬安提到,柯文哲任內還債570億元,自己接棒後再還430億元,兩任合計還債1000億元,並持續推動社會住宅;對於翡翠水庫,也堅持600萬人的飲用水不能拿來冒險。這些施政成果與政策立場,才是市民檢驗市長的真正依據。

政治的價值,不在於誰能製造最大的浪,而在於誰能在浪潮過後留下實質成果。

柯文哲與蔣萬安在白營造勢場合首次同框,另一層意義是藍白合作的政治象徵。兩人從市政交接到再次站上同一個舞台,代表不同政治力量有機會超越過去的競爭,尋求共同的政策方向。但合作不能只停留在造勢與合照,更需要政策共識、政治互信與選民認同。否則,藍白合作也可能只是另一種短暫的政治幻象。

對民進黨而言,同樣應該思考,如果把選舉簡化為聲量對決,把政治攻防當成治理能力,甚至過度依賴議題動員,終究可能與人民真正關心的生活問題脫節。選民在意的不是每天誰攻擊誰,而是交通、住宅、育兒、治安與城市發展是否有所改善。

《金剛經》並非教人逃避現實,而是提醒人不要執著表象。政治人物所謂「不取於相」,不是不看民調、不聽民意,而是不被片面的數字與情緒綁架。真正的民意,必須透過長期施政、政策表現與選票檢驗。

2026九合一選舉,將是各政黨重新檢驗政治路線與社會信任的重要時刻。蔣萬安要看穿的,不只是對手掀起的洋流,更是如何在紛亂的政治環境中守住施政主體性。藍白要突破的,也不只是選舉上的合作障礙,而是如何讓支持者相信,合作能帶來比政治對抗更好的治理。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洋流終究會退,浪頭終究會平。政治可以有聲量,但不能只有聲量;選舉可以有激情,但不能被激情蒙蔽。當政治人物不再執著於表象,人民才有機會看見真正的治理能力。

所以,柯文哲送給蔣萬安的這本《金剛經》,最值得玩味之處就在於,看穿幻象,才能看清民心;不隨浪潮起舞,才能走出自己的政治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