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炫 / 傳播戰略顧問

台北市長選戰倒數階段卻因「又一村」水餃店意外成為攻防焦點,台北市長蔣萬安在立委等人陪同下日前掃街,當時行經公開支持民進黨候選人沈伯洋的店家時,支持者在店外高喊「凍蒜」掀起「包圍」之說。蔣萬安事後遭到綠營議員痛批「霸凌傲慢嘴臉現形」,質疑市府淪為打手,也把夜市撤除文宣、店家遭到建管與消防稽查要求等多起爭議串成一線,甚至拋出「戒嚴DNA」的公開批判。事實上,從「路過」到「包圍」,再到「戒嚴」指控,這場羅生門背後,難掩「洋流」退潮後的玻璃心?

這起「洋流」遭到「包圍」的掃街爭議,重點在於如何定義?而不在於誰嗓門大,或在店家門外叫囂?當沈伯洋丟出「有什麼事情找我才對」,已讓整個劇本未審先判。事實上,從三個面向也能輕易拆解這場掃街的羅生門,第一、現場沒有衝突,何來「包圍」一說?是否只是事後追懲的個人腦補?第二、店家坦言「很難不多想」,包圍界線到底誰來定義,能夠講得清楚?第三、當指控升級為「追殺洋流飄帶」,誰在刻意製造仇恨?

一場掃街兩套劇本 沒有衝突何來「包圍」?

蔣萬安還原現場表示「沒有謾罵、負面舉動或任何衝突」。同個畫面在藍營眼中看到的是熱情拜票,綠營則是集體施壓;但是面對人潮鼓動,也不等於構成群眾包圍。畢竟,選舉造勢在公開場合高喊加油,不過只是台灣選舉文化一環,若是真的刻意出征,經過其他支持對手店家也該一體適用。如今,包圍成立,至少有對店家指名叫罵、阻止顧客進出、刻意停留不散等,以上沒有發生,卻被搶先貼上標籤,才讓一場掃街上演兩套劇本。

這種劇情已然超越文本,企圖上演「自行腦補」的事後追懲,一旦把稽查、撤文宣、撕貼紙等事件並列,彷彿拼出了一部完整的肅清機器。然而,這些爭議若真牽涉政治干預,難道不該就事論事,去查程序有無偏離等差別對待,而不是跟支持「洋流」畫上等號!這場造勢包圍變成先有結論,再找證據的拼圖指控,恐怕不是監督權力,而是一場精心策畫的政治肥皂劇。

 「不多想」還是「想太多」?感受綁架的包圍界線

又一村創始掌門人表示,當時他不在場。事後得知店內只有母親、孩童與外籍員工,他才表示「整個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真的超怕他們衝進去」;加上店內沈伯洋文宣日前才遭熟客撕毀,短時間內接連發生,才會讓他「很難不多想」。但也因為這句「很難不多想」,暴露出包圍之說的脆弱之處,當事人都只說「擔心」及「聯想」,並無斷言「遭到包圍」。某種程度,如果只憑個人印象定罪,那麼這個包圍界線恐怕淪為自由心證。

洋流陣營仿佛「撿到了槍」,渲染又一村「想太多」的人之常情,店家一句個人獨白,經過政治洗滌轉述,就變成了「市府打壓」的踢館鐵證。蔣萬安的掃街遊行,被放大成「戒嚴復辟」的荒唐劇本。詭異的是,店家恐懼被當成了宣傳素材,不在場的有心人士搶先徵用,最後失去的,恐怕才是當事人的聲音。不可諱言,當店家決定公開個人政治立場,也就必須承擔踏入公領域被窺視的局面。

從飄帶到獵巫 誰在替選戰製造仇恨?

蔣萬安也被批評「正傾全黨、全府之力,在全城打壓幾個手無寸鐵的小老百姓,在全城追殺一條飄帶」。回過頭看,光從候選人的掃街吶喊,可以跳到「全黨」、「全府」、「全城追殺」意境,中間掠過太多證據環節。這種論述方式,不在說服,而是動員。如果冤枉蔣萬安「包圍店家」是追殺沈伯洋「洋流飄帶」的開場白,那製造對立的,似乎不是掃街口號,還有當天在場的缺席者,恐怕在為戰製造仇恨。

這種仇恨會把人多當作包圍,民進黨日前以「戒慎恐懼」為名,號召上千支持者同場歡呼的造勢派對,是否也是鎖定對手進行「獵巫」?這場合法的政治集會,難道聲勢會輸給蔣萬安嗎?綠營若把掃街人潮當作挑釁叫陣,隨意送上「包圍」與「追殺」的望文生義,恐怕又是政治雙標。所謂玻璃心,不在店家感到害怕,而是政治人物只能接受自我解釋,拒絕接受敵對政營的造勢活動。

這場羅生門沒有贏家,從掃街人潮到店家恐懼,再到「包圍」上綱到「戒嚴」,真正值得檢視並非政治口號有多響亮,而是事實與想像之間的真實距離。民主選戰可以有立場之爭,但是不該淪為情緒勒索與仇恨動員的工具;當人潮被說成包圍,歡呼被渲染成追殺,政治攻防也就失去了理性底線。